夏绿蒂之歌

一
　　我爱过多少人，在那些死去的人中
　　在那些往日时光之中
　　过去的欢快和不幸用喜悦的方式来临
　　郁积在我苦闷的心胸
　　就像多少曾经用情感孕育的痛苦
　　整个温馨的清晨也无法带来安宁和轻松
　　只会沉浸在不可知的绝望中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动也不动
　　睁着眼睛瞧着黑暗从窗外降下
　　直到时钟在其间消融
　　直到我再也没有气力争斗
　　便让睡意渗入灵魂之中
　　渴望在睡梦中贴近心爱的人
　　好让白昼淡去，忘却爱已成空
　　二
　　某种蛰伏的天赋葬在青春之下
　　当它还未成熟到收获的时日
　　就悄悄枯萎在蒙昧的心间
　　但因为爱着，因为沉浸在爱情里
　　便以为整个自我已展现
　　可以用幸福的感知坦然面对死
　　并且在因爱而痛苦的时分
　　你也从来坚定不移
　　你说你怜悯我，因为我从未爱过
　　才会希翼于虚妄的机智
　　可是你的怜悯并非第一个
　　有封信收藏在我的抽屉里
　　它满是同情和怜悯
　　比你的显得更加真挚
　　那是我所爱的人所写下的
　　三
　　我决不以诗人的身份爱着
　　那些精雕细刻的诗是我强烈的幻想
　　是所有人爱情的流露
　　虽然我的爱也在其种流淌
　　美好的形象在慕恋的人心里
　　远比我的诗更加生动明亮
　　我生怕失去对她的记忆
　　在我的诗里留下想象的模样
　　可是那些隐藏的对爱的渴望和焦灼
　　只有爱着和爱过的人才会有所感
　　多少纯洁的柔情会涌向
　　我们灵魂最深处所封闭的幽暗
　　会使你突然离开人群和房屋
　　随着记忆中的温馨景象
　　来到你真爱的人的身旁
　　不论她和她的青春流徙在何方
　　四
　　天使在我身旁，我要爱她
　　胜过爱自然中的寂寞
　　胜过那秀丽的山林和涓涓的溪流
　　直到我能将她的双手紧握
　　称呼她为夏绿蒂
　　天使在我身旁，我要爱她
　　为她心乱如麻
　　为她在阴雨天里出行
　　直到我能在她的身边坐下
　　称呼她为夏绿蒂
　　天使在我身旁，我要爱她
　　要送给她真诚的爱慕
　　要送给她朴质的快乐
　　直到我能出入她的住处
　　称呼她为夏绿蒂
　　有个天使在我的身旁
　　所有人都叫她夏绿蒂
　　但她几乎从未看我一眼
　　我焦急的像个孩子
　　要吐露自己的真情
　　有个天使在我的身旁
　　所有人都叫她夏绿蒂
　　但她几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痛苦地写下许多爱慕的诗
　　要呼唤爱情和她来临
　　我想叫你夏绿蒂，啊，夏绿蒂
　　像称呼天使那样，如此爱你
　　我们知道我们可以相爱
　　夏绿蒂，直到我可以亲切地叫你：
　　夏绿蒂
　　五
　　有个病人在我的家里
　　没有人能治好他的痛苦
　　他整天阴沉地呆在书桌旁
　　可是没有任何书籍引起他的兴趣
　　窗外好像有什么吸引他
　　是消逝在记忆中的房屋
　　是对面拉下静止的窗帘
　　或是缓缓挂在天上的空虚
　　所有好人都劝解他快乐些
　　和大家一起相聚
　　最后他终于愿意和我一起参加
　　前往夏绿蒂的住处
　　可是人们那欢快愉悦的旋涡
　　令他脸色惨白，感到痛苦
　　可直到聚会的最后，他仍未离开
　　回家的半路上他再也无法忍受
　　瘫倒在路边痛哭
　　我永远也不会知晓他看到了什么
　　六
　　为什么有的爱轻而一举
　　为什么有的爱艰难万分
　　直到再也瞧不出熟识的身影
　　彼此也不再相认
　　等到夜里你在我耳边底语
　　或者静静站着一声不吭
　　但我会从病床上爬起
　　为你搬来把椅凳
　　你说整个世界都期盼我会好起来
　　是啊，曾经我也是位医生
　　决心治好整个世界的病时
　　也曾做过同样的梦
　　你突然说起要去送孩子
　　因为已是清晨
　　我沮丧的心情和年轻时一样
　　看着你轻轻关上的房门
　　七
　　你说，朋友，要忍耐
　　放下自己的敏感
　　尽力去宽待自己
　　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
　　是啊，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那些无法承受的幻想
　　多少次让我不甘于单独
　　多少次带来过度的喜悦和绝望
　　可是啊，朋友，我也尝试过
　　那确实也并不艰难
　　从未被撕破和刺穿
　　也从未点燃
　　可是总有某个时刻
　　我会感到莫名的悲伤
　　要问为什么云的阴影那么轻
　　为什么生活无法添满
　　为什么有的路走了才存在
　　似乎要自己交谈
　　你笑我爱着夏绿蒂
　　像很多人那样
　　就不要用高尚再伪装
　　我并非不明白你的所讲
　　可是你却不明白许多偏见
　　只是太久看着某个方向
　　而我的偏见
　　是因为我始终在寻找方向
　　八
　　夏绿蒂，你可曾知道
　　我曾多少次问起自己
　　我是何时习惯了爱
　　何时在稚嫩的心里爱你
　　现在我已慢慢变化
　　慢慢开始学会承受妒忌
　　将烦恼、痛苦和失意
　　埋在不再唤起的记忆
　　只为了证明爱着
　　和爱情幻想中的你
　　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仍然长存不息
　　什么已经无声凋零
　　而有什么长驻你心里
　　夏绿蒂，我也从不知晓
　　也从未有人向我提起
　　你可曾知道，许多悠远的乐声
　　轻响在憧憬的忧愁里
　　那里有条清澈的河
　　一直通向你的心里
　　九
　　我的爱何其笨拙
　　可是如果我的心不再颤抖
　　已学会了怎样去爱
　　兴许我就不再如此稚幼
　　现今有多少人教你去赢得爱
　　教你任何不再害羞
　　我向许多好人请教
　　希望学到一手
　　老师们多么熟悉男人和女人
　　好像已经把一切看透
　　的确，我们任何爱
　　任何可以得到的爱都没有错过
　　请教我如何爱
　　当人爱着的时候这样请求
　　我们寂寞的时候
　　爱也就如此降落
　　夏绿蒂，你是否这样落到我心里
　　不，决不，当我生下后
　　爱就早已植在我的不朽中
　　现在，你，夏绿蒂，是感知的手
      十
　　你从哪里逃离
　　躲进这片森林空地
　　四周树影婆娑
　　藏不住你悲伤的记忆
　　我在昨天发现这里
　　停下疲惫的心，在此甜息
　　你是在怎样的日子
　　沉浸到这份静谧
　　那些捧在怀里的鲜花
　　又是为谁采集
　　你总是沉默不语
　　纵使我和我在一起
　　可是就像我所爱的夏绿蒂
　　从来不懂得她的心迹
　　每天你都来到这林中空地
　　我感到惊奇万分
　　是什么让你如此痴迷
　　疯癫的像个孩子
　　直到从你母亲那得知
　　才渐渐熟悉：
　　有的人在爱里逃离
　　有的人在爱里迷失
　　那不幸的消息
　　带走你年轻的心智
　　孩子似的心灵
　　迷失进这片心灵空地
　　十一
　　我活在没有忧伤和欢乐的生活里
　　好似将所有的记忆都轻松抖落
　　可是我的灵魂也在其中
　　无声地摔落在地上，不停颤抖
　　不知道谁带着我不息行走
　　在热闹的地方停停留留
　　不论夏绿蒂或是精神的幻影都无法使我停留
　　整个肉体都掉进激荡不安的旋涡
　　十二
　　我来到自己的坟墓前
　　他在饥饿和厌食中死亡
　　也不知道是谁在哪天
　　将我葬在这十字路上
　　夏绿蒂常从这走过
　　感受着树阴的清凉
　　我的死亡在这静静看着
　　可是她在这逗留的不长
　　也从未发现我在身后跟随
　　直到有天她去教堂
　　我孤自从这走过
　　才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死亡
　　原来它看上的不是夏绿蒂
　　而是我将来悲伤的死亡
　　今天，我站在我的死亡之上
　　沉默不言沉浸在内心的凄惨
　　我说，我就要动身离开
　　虽然我懂得所有的结局都一样
　　不过我将活在死亡之后
　　挺着对未来的幻想
　　而那些美好和不幸的过去
　　都会在现在的时分遗忘
　　珍藏到死亡的时刻
　　眼前不会是你的形象
　　可是我的死亡沉默不语
　　连死亡也不愿和我的孤独交谈
十三
　　（夏绿蒂之歌 外二篇）
　　《摇篮曲》
　　轻睡吧！像个孩子
　　在纯洁美丽的梦里逃离
　　那些苦难、绝望及不幸
　　会在此时此刻远离你
　　为何仍要在新的一天醒来
　　期盼着是理想的日子
　　就睡去吧，梦会承载你的一切
　　不论世界是否已将你摈弃
　　那里有你失去的妈妈
　　她不会再在生活中迷失
　　在这里你也是值得爱的
　　并不因为丑陋、害羞和孤僻
　　将你隔离和带来伤害
　　就轻轻睡去吧！睡在梦里
　　在幻梦里无忧嬉戏
　　在柔和的光里从新幼稚
　　但不会再跌倒、迷失和哭泣
　　因为一切都属于你
　　不像你清醒的时刻
　　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力气
　　无法将离去的身影挽留
　　无法隐藏内心可爱的秘密
　　就睡去吧，轻轻睡去
　　摇曳着，沉浸在不朽的睡梦里
　　《写给 沈的小诗》
　　沈安慰我说，你的心缓过来了吗
　　要知道美好时时在前面等待
　　她不知道我逃避无望迷茫的现在
　　我总是活在未来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她
　　从前从未有人对我亲切关怀
　　不论沉重的失落和悲痛
　　我都习惯自己忍耐
　　十四
　　夏绿蒂，你的日记藏在哪里
　　我要将它轻轻放在怀里
　　猜透它的每个字符
　　用这样的方式亲近你
　　为什么不，我的心并不容易打碎
　　我能活到今天的时日
　　夏绿蒂，你不会了解我面对了什么
　　最后的希望便是你的日记
　　或许它将带来梦寐以求的
　　或许只会带来痛苦的沉寂
　　夏绿蒂，每当我表白之后
　　你说，请就不要再干傻事
　　请，你无法了解到
　　这个字带来多少欢喜
　　而你又是多么可爱
　　但这一瞬就悄然消逝
　　痛苦在最后还是来临
　　我渴望停下，夏绿蒂
　　夏绿蒂，你的同情也使你厌烦了吧
　　把你的日记给我，渗入毒汁
　　在绝望的时分我决不叫喊
　　不让你感到不安和自责
　　一种死亡将带来另一种生命
　　夏绿蒂，我将活着，在死亡般的沉寂里
　　十五
　　你能否动动嘴巴
　　透露爱情，或是仅仅一个吻
　　你常去哪里
　　等待你的又是怎样的人
　　夏绿蒂，请不要烦我问这问那
　　你对我总是关紧门
　　我敲了很久，直到睡下
　　在这直睡到清晨
　　为什么你不将我叫醒
　　悄悄去见什么人
　　外面的光线让我感到眩昏
　　我看见你哭的那么真
　　当你伫立在凄惨的坟前
　　令你痛哭的又是怎样的人
　　夏绿蒂，你为何不曾为我
　　叹息、痛苦和泣不成声
　　等到你离开，我来到坟前
　　为何我也开始泣不成声
　　----墓碑上刻着我的名字
　　十六
　　亲爱的，为我唱首曲子
　　你的声音多么甜美
　　催我睡入梦里
　　忘却整天的疲惫
　　我知道明天你就要离开
　　如果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而你离开不久以后
　　我阳台的植物将枯萎
　　十七
　　假如我渴望爱情
　　为何又如此祈求孤独
　　如果不是现在绝望的爱情
　　我又将怎样与你相处
　　是因为爱得太久
　　或是仅仅想从人群中走出
　　住进悄寂荒原的房屋
　　唱着住进忧伤或欢愉的歌曲
　　夏绿蒂，你何时会开始旅行
　　当自由的风将你的脸吹拂
　　便知道我在不远之处
　　那长满繁茂的树木
　　它任何也不会向你吐露
　　可是你找到我也并不辛苦
　　那时我们将彼此交谈
　　回忆温馨天真的过去
　　当然，你不能留下太久
　　我们都知道生活已成定局
　　而那彬彬有礼的态度
　　也使我们无意再彼此哭诉
　　或许只有追思不定的精灵
　　才能洞悉我们内心的深处
　　
十八
　　我们的肉体承载着什么秘密
　　有时上升，有时有下降
　　可是如今我们已将自己遗忘
　　但我们依旧活着，感到强壮
　　有时也确实感到无聊乏味的空虚
　　像沉没进沉重的水中一样
　　挣扎着拍打，扼杀四周的一切
　　我活着，我们抓住生命的线不放
　　绷紧每条神经，张开毛孔
　　来吧，刺激的液体，流进我的心房
　　激荡跳动着来表达
　　夏绿蒂，这就是生命的不安
　　可是不必担心，人们已学会遗忘
　　不再感知不可言状之物，像睡去般
　　我触不到，听不见，我无法承受
　　偶尔有人叫喊着，我感到孤单！
　　可是这样的声音如此稀少
　　谁会指着海难发生的海面之上
　　说：有人活着，再生命意义沉没的地方
十九
　　嘿，朋友，让我们相聚一刻
　　我不知道这时还有多久
　　也许它很快就结束
　　相聚一刻，让这刻停留
　　嘿，朋友，让我们相聚一刻
　　我想知道你是否还在
　　请开心起来
　　相聚一刻，还有很多在等待
　　我想让你知道我多爱你
　　来吧，相聚在一起
　　什么也不要再问彼此
　　我知道朋友，这就是你
　　还有什么好犹豫
　　就让我们相聚在起
　　----在这一刻
　　二十
　　我们不知道自己能爱多久
　　只是在深爱时才坚信
　　爱情也不过是精神的沉醉
　　它对我来说已不再来临
　　夏绿蒂，你还以天真的样子活着
　　和很多事物亲近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
　　你看不到这个时代跨掉的疾病
　　那些有天赋和没有天赋的人
　　叫喊着：自由、平等或是个性
　　最后他们什么也没有带来
　　却为无足轻重的事相庆
　　他们重视所谓的尊严、荣耀和精神
　　你知道的，这多像我的疾病
　　可是为什么你不认为我走得更远
　　用简单的概念来评价我的心？
　　你无法看清，你也在其中
　　但这时代不是你的，也不是你我的爱情
　　只会是喧嚣下不安的身影
　　或者，因为永远年轻，只留下一片空白
　　二十一
　　当你离开，谁会记得
　　曾经的时光藏在哪里
　　它是多么不可思议
　　响彻我的心底
　　你永不会相信它从哪来
　　从哪来到我的心里
　　我知道你已决定离开
　　从你的背影里看到去意
　　为什么那么着急
　　你知道这还不是结束之时
　　我从心底希望你留下
　　好让一切有新的开始
　　或者至少，知道你何时回来
　　让我可以承受孤单的日子
　　二十二
　　在我的梦中你多么甜美
　　呼醒枯燥无味的生活
　　这些人用生命的喧嚣和沉寂折磨我
　　撇开小心翼翼的担忧
　　现在我和你一起唱这首歌
　　忘却一切忧愁
　　夏绿蒂，你了解我
　　这样的日子很快会被我错过
　　来吧，带上你的朋友，来到我的梦中
　　这次你不必呆太久
　　也不必旧事重提
　　往日的记忆此刻放下，不去承受
　　我们一起唱歌：嘿，宝贝
　　我知道我们需要彼此，朋友
　　我也知道谁也忘不了谁
　　就在此刻，放下无望的追求
　　嘿，夏绿蒂，你也不要急于离开
　　将来的日子还有很多
　　哦，我懂得除了迫不得已
　　好了，此刻什么也不必再说
　　现在我们珍惜此刻
　　忘情地唱这首歌：嘿，朋友
　　我知道我们还需要彼此
　　就在此刻放下所有无望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