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安妮宝贝长篇小说:莲花

安妮宝贝长篇小说:莲花



简介

  这是安妮宝贝有重要标志的一本小说,后现代主义风格,神秘清冷的气质,笔调优美抒情,揉合寓意和哲理,厚重壮阔。胜过其以前任何作品的美感和力度。小说中三个人物,各有独特的性格,隐藏创伤的阴影。既有细节敏感的文字描写,又有对人性的深入反映和探索,表达了中国当前城市人群的情感和内心,以及他们所困惑的对于爱,信仰和生命本质的追寻和探询。

  这是一本以真实地点为背景的长篇小说。既是小说,说明它完全来源于虚构。因为虚构,地点产生新的暗示。仿佛所写的此地,另有他方。它和真实的关系变得微妙。涉水而过,投奔岸的另一边。

  全书收录安妮墨脱之行所拍八张图片,皆沿途所见。

  小说叙述年轻女子庆昭身患疾病,滞留高原,静等死亡。中年男人善生刚刚结束追名逐利的暄腾往日,内心长久压抑的黑暗苏醒,准备去与世隔绝的墨脱,寻访旧友内河。内河是被世界遗忘的女子,命运多舛。一路上善生向庆昭讲述自己和内河的往昔,雅鲁藏布江江河谷的奇崛险阻,恰似叙述中依次展开的一代人苦痛而流离的蜕变过程……

作者简介

  安妮宝贝,作家。已出版长篇小说、短篇小说集、摄影图文集:《告别薇安》、《八月未央》、《彼岸花》、《蔷薇岛屿》、《二三事》、《清醒纪》、《莲花》七部作品。其作品均持续进入全国畅销书排行榜,在众多读者中深具影响力。现居北京,从事写字、旅行、编剧等琐事。

在线阅读http://book.sina.com.cn/nzt/lit/lianhua/

[ 本帖最后由 匿名 于 5-15-2007 11:03 编辑 ]
附件: 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下载或查看附件

TOP

并不是每一朵莲花最终都能升出水面

  为了公平起见,我用了一个小时读完了《收获》杂志2006年春夏卷上安妮宝贝的新作《莲花》。毕竟,在没有了解一个东西之前去做评价显得太过傲慢。这样做的好处是节省时间,比如说《无极》和《霍元甲》我都没去看。《霍元甲》我连宣传资料都没看,搜集了一下关于制作周期、导演、编剧的资料以后,就悍然放弃了。现在看起来,这个判断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安妮宝贝是大陆最早的一批网络作家,李寻欢去当CEO了,宁财神和俞白眉去写电视剧了,邢育森不知所踪,听说失陷在了北京。而安妮宝贝还在写,由一年一本变成了两年一本。对于网人,我还有起码的尊重,所以我读了一遍。

  

  《莲花》的故事并不复杂,主要人物如下:

  

  纪善生:男,成功中年金领,离异两次。出生在江南小镇,幼时丧父,多年忍受贫困和单亲生活。有轻微自闭症状,不善于和人沟通交流,知识面狭窄,优秀的学生。从13岁起,唯一的朋友就是苏内河,但是彼此性格完全相反。

  

  庆昭:作者分裂体之一。女,自由职业者。由于身体状况不佳,独自外出旅行,在拉萨徘徊。旅店里偶遇纪善生,遂结伴步行前往西藏墨脱。旅程完成后,定居云南大理。

  

  苏内河:作者分裂体之二。女,出生在海边,和舅舅长大,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去了英国。性格叛逆强悍,热爱变动不安的生活,纪善生是她最好的朋友。少年时由于情变引发严重精神疾病,治愈后出国,最终选择墨脱支教,死于泥石流爆发。

  

  人物确定以后,情节也就明晰了起来。主线是纪善生和庆昭拉萨邂逅,结伴前往异常艰险的墨脱。对于庆昭而言,这是一次用行走替代思考的精神之旅。对于纪善生而言,这是去赴一个死约会,要见的人早在两年前死去。一路上他在回忆和苏内河过去的种种,墨脱之行是他的心灵之旅。之后,他在世间再无任何留恋,作者暗示了他的自杀。

  

  副线是苏内河,她对纪善生的影响至为深重。在两人的整个少年和青年时代,她以极为强悍的姿态出现在纪善生的面前,代表了后者内心世界深处最狂野的梦想,并且真的付诸实际。她的存在,是纪善生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苏内河也是纪善生唯一的爱情,除她而外,纪善生不爱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这真是件累人的活,如果这本书面世一段时间,很多人都已经读过,那么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简介就不用麻烦我的指头了。现在,谈谈作品本身。

  

  首先要说的是结构,主线进行的过程中,不断闪回复线的内容。这样的结构本来很好,因为复线不断在丰富主线,把回忆和现实不断交织起来。《英国病人》就是这么做的,在强大的副线基础上,女护士和英国病人的关系,女护士和锡克教拆弹兵的爱情,就那么奇异而自然地盛开了。但是在《莲花》里,这个结构由于副线过于强大,几乎导致整个故事的崩溃。大量篇幅都在写苏内河,就造成了庆昭的面目模糊。我不知道《收获》省略掉了5万字是什么,希望全是关于庆昭的内容。否则,这个人完全可以去掉。她的存在对于这本小说没有本质的影响,一个可有可无的旅伴而已,唯一的存在目的就是见证整个事件。如果是这样,这个故事可以写成一个孤独的男人的死约会,可能效果更好一些。

  

  在结尾部分,作者不得不再增加一个记叙者。这个“我”去大理见庆昭,通过“我”补充了很多关于庆昭的细节。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艰难的补救,在手法上显得相当笨拙。关于庆昭的塑造,其实在主线部分就应该全部完成的。若是一定要加进来个第四者,那么这个结尾还应该远远未完。庆昭和这个来访者应该发生点什么,或者干脆就是这两个人的见面是主线,墨脱之旅是副线,再把苏内河的故事埋得更深一层。这样在结构上可能更为精妙一些,作者在三个层面之间来往,满足了现代小说“轻盈”的要求。我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好像在小说结尾安排一个局外人,一个忠实的记录者,是一种流行病?冯唐的《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也是如此,不过好在首尾呼应。

  

  然后是人物的塑造问题。庆昭这种游离到连脸都看不清楚已经让人非常困惑了,而主要人物纪善生则是完全按照言情小说创造的人物,没有任何可信度。我个人觉得,言情小说和严肃小说在人物塑造上最大区别在于:

  

  言情小说的人物是平面的,严肃小说的人物是立体的。

  言情小说的人物是静止的,严肃小说的人物是变动的。

  

  言情小说的人物一出来,就已经名校毕业,性格一流,开宝马用古龙。而且从头到尾,都保持这种造型,然后通篇忙于恋爱。而严肃小说里的人物是会随着情节进展而变化的,感觉是个活人,性格会发展,会有缺陷。《莲花》里纪善生这种人在现实生活中是根本不存在的,他非常平板,而且个人发展历程根本不合乎情理。

  

  在作者笔下,纪善生对俗世的一切不感兴趣,简直是个空降道士或者和尚转世。他孤傲、离群、聪明,对财富名位没一点兴趣。作者的解释是:纪善生很小就没有了父亲,和母亲过着贫穷的生活。这种单亲贫家的孩子会沿什么一条道路发展呢?为什么他会没有多少物欲?我只见过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有这种淡定,因为打小他见得多了。家里从来不缺物质财富,往来的人非富即贵,所以成年以后他把鹅肝和腐乳一样地吃,名人和民工一样地对待。

  

  然后在职业设定上,纪善生居然是一个商业机构的上海公司总经理???一个小镇上出来的男孩,念的是名校,孤傲而不合群,那怎么去做一个商业机构的管理层?他怎么达成的人际关系?他怎么和人做生意?靠他的气质?靠他在商业酒会上的孤傲?作者的解释是一个富家女爱上了他,老丈人让他做了直升飞机干部。这是完全可能的,他可以去任职,但是他怎么获得的成功?我不否则现实生活里的确有这种人,但是这种人必然是两张脸过活。只有一张脸,这个人就立不住,就是言情小说里的人物。所有爆发、疏离、悲伤都无法成立,因为它们之是为了爱来爱去而存在。

  

  最后,是语言和意象。

  

  莲花可以做为神器,这时候得写做“莲华”。花在水边,根植淤泥。而华自具光芒,并不需要土壤。传说中香格里拉显现时,山脉如同八瓣莲华张开,香格里拉就位于中心,秘密中的秘密。只是香格里拉始终游离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边缘,在莲华山中隐藏它的踪迹,所以很少人能够看到它。在它和这个世界接触时,河水中会盛放车轮大小的睡莲,可以顺着莲花找到入口。

  

  所有这些说法都是比喻,莲花本身就是隐喻。在淤泥之上盛开花朵,出世和入世的两种想法都从中得以体现。淤泥的黑暗肮脏和莲花的洁净芬芳是一体的,水面就是镜子,上下是两个世界的相互映射。去掉其中的任何一方,对方也就随之消失了。一个非常精妙绝伦的比喻。

  

  八瓣是一种稳定的结构,并且暗示了八个方向,因此莲花是包容的。从蕊部向八个方向延伸开来,这就是所谓愿力无所不及。莲花还象征着希望,因为它丝毫未受到淤泥的沾染。希望的意思是说,在同质的沼泽中能开出异种的花朵来。茎叶把花朵举到最高处,这让人看到超拔之---籍自身之力,不但能脱离淤泥,甚至能离开冰凉的水,最大限度地接近太阳。

  

  安妮宝贝的《莲花》里每一笔都相当用心,可以这么说,每一个段落都是精品。但是我读不下去,因为整体上看,那不是个故事。安妮宝贝是个相当贪婪的人,舍不得放手,不知道为了整个故事得适当放手。舍弃她最喜欢的那些句子和字眼,给故事一点空间。她一个字都舍不得,结果小说被字和词的那些锋利的小爪子紧紧攥住,无法释放出来,也就无法升出水面舒展开来,成为一朵莲花。

  

  并不是每一朵莲花最终都能升出水面,应该是这样吧?

  

  我不喜欢读女作家写的书,女性对文字的良好感觉简直成为了一种奢侈的犯罪。如果我也能写出那样的句子,会找到那样的字眼,那么我绝对不可能把一本小说写成那种样子。很多女作家从杜拉斯那里学文字的技巧,好像是根本弄反了关系。杜拉斯自己曾经说过,她的小说在产生之前,首先是单词,像星星一样布满天空。然后,她再去把中间那些黑暗的夜空填满。这么看起来好像是故事晚于字词,但是一个故事还没出现之前,核心的字和词已经非常清晰地出现在作者脑海里,那么这个故事其实已经有了,字和词是极度浓缩了的内容。这些字词决定的是故事的节奏、风格、冷暖、色调而已,此后作者需要的是通过这种词恢复他对整个故事最初的那种感觉,并且最终保持这种感觉完成它。

  

  小说应该是讲故事,是这样吧?我不大确信,我没接受过文科的训练。我认为小说是在讲故事,讲法可以有不同,但是得有个故事。网络上写小说的,就我目前看下来,唯一能称得上是好小说的,是冯唐的《万物生长》。可惜去年年底我才看到,之前我看了他的《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当然也不错,可是和《万物生长》相比就差多了。《万物生长》里有大宗师气象,蕴藏有无限可能性。就是说,你看完以后,知道他大约达到了什么一个高度,以及在那么一个高度可能发生些什么。可惜的是,冯唐后来变了。

  

  并不是每一朵莲花最终都能升出水面,应该是这样吧?

TOP

能看懂《莲花》的又有几个?

  终于对安妮宝贝另眼相看了

  我一直对炒的非常红的书有一种天然的反感,但我因为职业的关系还是会追着很红的书跑,事实告诉我,一本书红不是没有道理的,人家能红一定有别人特别的地方,别不服气,认为会商业炒作,商业能把F4炒到红到发紫,那也是因为人家本身有一米八以上的好身板,没有一点水平,让别人炒,别人都不想炒。

  

  看《莲花》是从韩寒的博客上,韩寒那个见谁都吐口水的家伙居然表扬了安妮,拿到了书之后,我也认为她是一个值得表扬的作家。

  

  她没有利用名气接杂志稿,也没有一年出个三本垃圾书来挣稿费,而是一个人跑那么远,冒生命危险去思考着自身的救赎,这种勇气,真不是一个沽名的人能做的事情。

  

  《莲花》非常好,是安妮最好的一本书,杂志上有过连载,但我建议看完整版的,因为本书是非常完整的一个构思,一切的细节都导致了后面的起因,我感觉只要我看少一段就会完全不知道这个故事要讲什么。。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的构思与写法,和作者笔下的人一起走过这场精神之途,到他们看到墨脱的时候,我也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个地方,正是非常的美。

    

  但我想,真正能看懂《莲花》的人不多,当然我看完这本书就在想,有多少人能真正的懂得《莲花》这本书里要表达的东西了,如果不是自身有非常大的伤痕,本身就是一个伤口的人,怎么会了解书里面的挣扎于绝望,怎么会明白那些主角要冒生命危险去走那一段路。

    

  人与人之间是很难互相逾越而了解,人的生活圈子不同,生长环境不同,导致都长成了不同种类的植物,分布在各种生活环境下,你能奢望一朵向日葵会明白一个苔藓的阴暗的内心吗?

    

  所以,看不懂《莲花》的人是幸运的,我认为安妮,一个女性作家,在这个浮华的世界里,冒着生命危险,走了墨脱那一程,这个动作的本身就很让人佩服,从前我对安妮是不屑的,认为她无病呻呤,现在我对她这个人是真正的尊敬的,她没有迷失在网络时代,没有出现在脱衣服的写真里,也没有在博客里大战,她只是安静的行走,而且思考,而行走的代价可能是付出生命,而生命的终结会带走所有的虚荣。

    

  有一些人一生都很幸运,没有在少年或者童年时被留下阴影,没有被划上真正的伤口,这样的人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但我想,这个世界总有一群人是明白《莲花》的,明白那种少年的伤痕,明白无爱的悲凉,明白物质所带来的虚无,明白自身的脆弱,渴望得到救赎,却无望。

    

  很多人看安妮的书都只看精美的字句,从那里感觉到无限的悲剧美,也就添了自己的人生阅历,但是,学安妮的人那样的多,真正的悲凉又有几个,只有要骨子里感觉到疼痛的人,才能明白书里的含义。

    

  我想,这本书,让我对她改观,《莲花》带给我无限的精美,让我感觉美得坠落又能直击人心,让我感觉到疼痛是真实的,但是有谁能真正的理解这样的真实,真有那么多人有过像火一样痛苦烧着的少年,有着那么多敏感的触觉,有着那么多的伤痕,正如安妮所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伤口的人,到底有多少呢?

  

  我非常高兴,能有很多年后明白安妮,明白她要表达的无助与悲凉,人生真是一件非常悲凉的事情,像一个幻城,我们总只是过客,这样的明白要多少真正的痛苦去换来。

  

  要是一个不受过痛苦折磨到崩溃的人明白幻灭也是怪事,所以,网上会有千百种对《莲花》的评价,但是,我都会一笑而过,因为,有一些书是不能用来交流,而只能用来感知的。

    

  我想,因为《莲花》,作家出版社给安妮二百万人民币的稿费,一点也不贵。

  

TOP

  《莲花》的文字

  

  安妮宝贝的文字一如既往,适合赏玩的精致。

  

  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制肘。

  

  她的书,每天睡前读上一段,沉入文字本身的编织,适合平稳心情。尤其是这本带着一些宗教意味的《莲花》。

  

  翻开第一页,只觉得她的语言意象变得繁复起来,不似之前的简短。

  

  大凡景物描写,很容易流于琐碎与词藻的堆砌。过度的抒发。

  

  安妮宝贝没有幸免,也许也不愿幸免。大段的沿途风景,并不节制,描绘的层层叠叠。这是作者的任性,不能说是错,也许是心路的总结与完成。

  

  《莲花》的内核

  

  有看过《莲花》的人说,安妮宝贝并没有突破,只是加强了她一贯的主题。

  

  我却觉得,墨脱一行,改变了她。

  

  穿越生死,你必能看到许多别人所无法见无法识别的光。这是生的洗礼。

  

  这是我所相信的。

  

  从起初不厌其烦的描述符号物质的美好,香水也好锦衣也罢,到而今毫不节制的风物描述,依然是对物质的迷恋,和对描述物质的狂热,不过是回归了本真。亲近了泥土和海水河川,远离了钢筋水泥的丛林。

  

  在接近天的地方,金钱变得不再重要,只是意味着温饱。

  

  《莲花》里的一些段落,表现出了对物质社会的厌弃,虽然带着有些过度的cynical,但廉价的擦脸油却与她以往文字中反复出现的青草味香水形成了鲜明的对应。

  

  不过,依然是自我怜惜似的诉说,带着一种刻意的自我推翻。

  

  之前的安妮宝贝深陷城市。如今的她,真正的远行,而仿佛成了遁世者。但依然做不到超然,而只是拥有了超然的外壳。而那只是一种姿态。

  

  

  她的文字我依然会读,因为其中毕竟是安静的,是省思的。但是,要警惕其中对精致文字的挥霍。

  

  

TOP

世界上最美的距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

  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却深潜海底

  

   《莲花》依旧是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故事,刻画了这样一种微妙、暧昧而刻骨铭心的关系:就算表面上兴趣各异,但彼此却心意相通,举止投契;就算相距天涯,就算不知何时再见,但每天望着镜中的自己,便仿佛看见了对方;就算亲密无间,坦诚相对,能向对方倾吐一切,却永远不会成为恋人。

   如镜中花,水中月。我想,这也可以比喻成“世界上最美的距离”。

  

   驴友论坛中常常可见这样的帖子:“你喜欢带什么样的书上路?”然后贴中总要补充一句,“安妮宝贝的书就不用推荐了。”

   这是一个充满争议的作者,赞扬她的有韩寒,批评她的有和菜头。

   向来认为,根据他人的评论来决定喜不喜欢一个作者或者一本书,是对自己的审美观和判断力不自信的表现。必须承认我不是安妮宝贝的书迷,但我毫不讳言我读过她的每一本书,自从多年前看到她发表在网络上的第一篇文字开始。

   这是一个被贴上“小资肤浅无病呻吟千篇一律”标签的作者,自恃崇高自恃个性自恃人文自恃内涵的人们唯恐比之不及,当然,也总有一部分忠实的读者愿意追随着她的脚步。

   这是一个身处主流出版媒体业界,却丝毫没有向“文坛”低头意愿的作者。

   这是近10年来,国内首批网络写手中唯一还在坚持写小说的作者。

  这是一个阅读《约伯记》、《金刚经》、《辩证法史》、《荣格心理学》、《约翰•克里斯托夫》、杜拉斯……的作者。

   这是一个独自行走到远方,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自己的手去接触、拍摄的作者。

   这是一个常常被拿来与三毛、杨二车纳姆等特立独行的女人相提并论的作者。——我同情三毛的不幸,讨厌杨二车纳姆的娇柔做作。

   而对安妮的关注,只因为她近乎于病态的偏执,对描述她所感知到的那个世界的偏执。

   她的世界里没有温暖而美好的结局,没有不寂寞的城市——在她的眼里,所有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北京、上海、巴黎、香港……每一个城市都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咖啡厅、酒吧、匆忙而颓废的人们,城市上空充满污浊的空气和靡靡之音。

   她的小说确实如某些人指责的那样,千篇一律,虚妄而狭隘。阅读安妮小说时常常会有一种错觉:她并没有试图讲述一个看起来“真实”的故事,而是在导演一出又一出的舞台剧。场景、剧情可以略作改变,但演员永远是那么几个,从演出到谢幕,来来去去。

   剧中每一个人都为生活在都市里而痛苦,于是选择放逐与流浪,但对物质生活的享受习性却又令他们无法长期离开现代都市的轨迹。于是只能继续沉迷继续矛盾继续痛苦继续不幸而绝望地生活。剧中所有的女主角都是她自己——或者说她心目中的,充满矛盾的自己,忧郁、哀伤、孤独、才华横溢、桀骜不逊,抽烟、看打口碟,泡酒吧,买很昂贵的香水和绿色的植物……同时有泛白的棉布裙子和赤脚穿球鞋的过去。男主角则永远是表面坚强,内心寂寞,穿有木扣子的格子衬衣。阳光刺目,爱情阴冷。

   马尔克斯在70年代“罢工时期”的访谈录《介入政治太多,我怀念文学》中说,“我认为作家的唯一承诺和义务就是要面对现实。在用一种方式反映这种现实。”这对于认为“所有伟大的文学都是扰乱和破坏性的”,提倡用文学去干预现实的老先生来说,安妮宝贝那些“无病呻吟”式的创作,无疑是格调低下毫无意义的。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只存在一种审美观,一种创作理念和评价标准,那该多么可怕。

   倘若用看待戏剧的眼光去欣赏安妮作品,也许就不会对其“失真性”作出太多苟责——毕竟,艺术的目的并不是对现实的模拟,而是对“审美”的追求。如丹纳在《艺术哲学》里指出:“有些艺术甚至有心与实物不符……半数最好的戏剧诗,全部希腊和法国的古典剧,绝大部分的西班牙和英国戏剧,非但不模仿普通的谈话,反而故意改变人的语言。每个戏剧诗人都叫他的人物用韵文讲话,台词有节奏,往往还押韵。”

   没人否认她的文字精致、优美程度,就算不喜欢她的评论者,也无法否认那种强烈的感染力和带入感。那么,这算不算某种成功呢。

   对于一个真正的创作者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想,应该是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能传达出自己的审美观、价值观,或者人生观、某种理想——他们真正希望能够引起读者共鸣的地方,不是故事,不是人物,而是这个世界。对于读者而言也一样,优秀的故事往往只能带来一时快感,真正能令你念念不忘刻骨铭心的,往往就是那么几句话,一段描写,能够表达出作者某些理念的文字。——这就是在“审美”层面上与作者的共鸣了。

   这个世界也许会建立在现实基础上,也许会建立在历史、神话传说基础上,也许会建立在某种荒诞扭曲的现实基础上,也许会建立在纯架空幻想基础上,也许如卡夫卡、普鲁斯特们一样,仅仅存在于自己的内心。而女性主义小说最基本的特征,正是对内心世界的感知把握能力要远远高于那些有着恢弘背景、曲折故事、各色人物的外部世界。

   安妮宝贝作品中的世界离我们所熟悉的世界是有一定距离的,但这正是她用自己的主观感知来力图表现的一种距离。其实故事讲的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感受到那朵来自远方的莲花所言喻的,有关行走、有关思考、有关爱、有关宽恕、有关人生的美丽。——这种距离她觉得很美,而她似乎也只乐意给那些能同样感知这距离美的人来欣赏。

   《莲花》的结局,作者并没有明确交代,这也是留给读者一份想象的距离,一种无言的美。

  

   安妮在《清醒记》中提到了《空谷幽兰》,是一个美国汉学家独立寻访中国当代隐士的游记。我很喜欢这本书,也正因为这本书,令我对她不禁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文中她说,“我想随着这个美国男人足迹的深入和切身的交往,他会发现他所寻找到的那些隐士,并不是他理想意念中的哪些人:在云中,在松下,在尘世外,靠着月光,芋头和大麻生活。所需的只是一些泥土,几把茅草,一块瓜田,数株茶树,一篱菊花,风雨晦暝之时的片刻小憩。相反,他们或者承担深重的孤独与贫寒,栖息在僻静无人抵达之处,或者在寺庙里忍受着游客的喧嚣,琐碎杂务,无所事事,或者疾病缠身,平静等待死亡降临。他们的生活里并不是没有任何缺陷。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拥有灵魂深处纯粹而坚定的一簇火焰。那就是坚持和相信自己的修行。”

   其实这一节关于《空谷幽兰》的文字如果单独摘出来,完全可以当作一篇清丽高雅的优秀书评。——这也证明安妮宝贝并非不会写那些批评家眼中所谓的“正常文字”。看来她也很清楚,所谓“逃离城市,回归自然”的心灵救赎之旅,仅仅只能作为一个美丽而虚妄的借口,无论是遁到西藏,或是墨脱,甚至是月亮上,只要自己的心避不开红尘滚滚,那与身处闹市又有何分别。

   只不过因为那些听起来如远方的名字,“生活在别处”的意境,有一种美丽的距离。所以那些向往自然,向往回归,向往流浪的身影,先后污染了湘西、丽江、九寨、拉萨,并且还将继续污染墨脱、梅里雪山、香格里拉……的身影,才如飞蛾扑火,前仆后继,在所不惜。

   5月号SFW杂志上,乔治•马丁在《晨临雾逝》一文中委婉地表达了这样的美学观点:将原本优雅而令人遐想的雾谷传说用生硬而枯燥的科学理论去分析探明,对于前来欣赏这神秘意境的人们来说,真的好吗?同样,何必要将安妮宝贝作品中有意为之的朦胧之美,用“剧情、人物、线索、背景……”的条条框框去划分解剖呢。—— 如《爱莲说》言,只适合远观的话,就保持一定观赏距离好了。

   让那些所谓的“阐释美学”暂时止步吧,我不会给安妮宝贝的作品打高分,但并不妨碍在这样一个闲暇时光,什么也不想,安心被她的文字引领,带往我们熟悉的,她一直坚持描绘的美丽彼方。

TOP

  我不想再就 莲花 本身再多言。因为 和菜头 已经把我要说的和没想到的都说得非常到位了。

  

  一直觉得如果非要看她的字。我宁愿看她的散文。比较真实。

  

  我总以为她的小说写到 二三事 该是个好的完结。她所有的书里惟有 二三事 给我少少感动。

  

  在现在这样一个少有信仰的年代。我怎么觉得她的字多多少少有些不负责任的意味。她是可以有这样的想象和书写。但是如果这些想象要公诸于众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带给它的读者群的是些怎样的东西呢。很多人并没有强大的自我。他们生活顺畅却并不以此为幸。他们对生活有着不满和或张扬或隐忍的愤怒。他们被这样的故事吸引以为得到救赎和指引。甚至在不被他们自己发现之前便让行为和思想已经受到影响而扰乱了原本可以平静幸福的生活。似乎总是这样。生活平淡的时候就沉溺在臆想的疼痛里。

  

  有些乱。想到之前在一个论坛里回复一个指责我不懂得ANNIE便妄加评论的ANNIE的FANS。把那个回复找出来贴过来了。

  

  

  

  我没有把她说得一文不值。她的文字确实给了很多人以慰藉。但是这慰藉本身大概说明得更多的是那些人是非常的需要慰藉。

  

  该怎么说呢。这么说吧。你如果从安妮宝贝的文字里觉得可以感受到一些疼痛或者觉得可以窥视到生命的本质。也许这是件好事情。那也许说明你的生活其实一直是相对来说平顺而波澜不惊的。这是一种幸福。

  

  我也有看她的书。除了最近的清醒纪。在书店里拿起了几次最后还是放下了。所以我的感觉并非建立在对她的妄加揣测的基础上。我只是比较喜欢她的行文方式。干脆不拖沓。但是却并无被安慰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她的文字不具备刺痛我让我得到慰藉的力量。生活本身是如何残酷又如何让人心怀希望欲罢不能我想我是很清楚的。所以很难被一些想象的疼痛感染。

  

  即使她的文字写的确实是她的经历她的过往她的心路。也无须其他人感同身受。甚至不需要被理解。她本身也是如此自我的人不是么。我只是观望。更没有必要由那些字来展开联想让自己受些虚无缥缈的折磨。

  

  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是来寻衅的。也没有针对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说出来。如此而已。你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那是你切实的权力。挺喜欢你对自己喜欢的人事的尽心维护。呵呵。希望你快乐。到有天可以很平静地看她的字。

  

  OVER。

TOP

  最近看了两本安妮宝贝的小说,《莲花》和《彼岸花》。看得不快,这种小说,情节性不强,特色是文字优美,冷不丁一句话出来,会让你有点小感动,所以要慢慢看,慢慢琢磨。

  

  办公室一女同事,和安妮是同乡,看过她所有文字,最喜欢《莲花》。去年20天年假她去了西藏,不过没去墨脱,今年年假打算弥补这个遗憾。她说,很多人都是因为看了《莲花》,才对西藏充满了向往。

  

  《莲花》里安妮的文字实在太美,这是我决定读完这本小说的重要原因。她对人心理的分析,对景物的描写,有着张爱玲的影子,短短几句话,几个生动的比喻,写出了那种一般情况下,只能意会,难以言传的心情或者景象。

  

  那深埋其中隐忍的痛苦,我能感受,却难以体会。这种痛苦,应该是经历过重重磨难,许多沧桑才能体会的吧。

  

  更多情况下我把它当作美文。一边还纳闷她笔下那些奇怪的人和事,尤其是一些偏执的人,似乎从来就不说话,而生活在自己的回忆中。

  

  那天在“豆瓣”看到有人这样评价《彼岸花》:看完小说,直到现在,我的心还痛。这样的评语让我对《彼岸花》充满了好奇。在颠簸的火车上读完了这本不算长,也不算复杂的小说,内心里弥漫着一股哀伤。

  

  看《莲花》时,我曾问同事,这是安妮的自传吗?她告诉我,《彼岸花》更像安妮的自传。

  

  那些深居简出的生活,离奇的爱情故事,结婚,然后依旧我行我素,接着碰上同志爱人,生活就像一出电影一样的女人,是个作家,在书中写了个电影剧本。童年的记忆,缠绕她一生,直到每个人都在爱与被爱中伤痕累累,她才想该是放手的时候。人,逃不过童年的宿命,有人不想逃避,勇敢去面对和追求,有人,远走他乡找个地方舔舐伤口,却逃不过那个不想逃的人,逃不过自己的心。

  

  两本小说读完,很想说一句话:人都是孤独的。生活终归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而童年,原来是那么重要。

  

  尤其是年龄一大,才发现家庭对自己是多么重要,因为我们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

     

  

  我对待朋友,大多数时间总是不冷不热。内向的我希望一个人生活。不想被别人打扰,也不想去打扰别人。有人说我无趣,有人说我冷漠,还有人觉得我自私。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人人都想要自己的空间,又人人都会那么需要朋友。

  

  而我,总是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什么时候想自己独处,什么时候想和朋友一起,总是随心所欲,显得很自私。

  

  我不善于去经营朋友间的关系,但对于朋友,心里一直有那么一个位置。我不会忘了他们,希望相见的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热络。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