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空没有晴

《在暮霭中写一封信》

在暮霭中写一封信
告诉几个想念我的人
我在这里很快乐。屋里充满松木的香味
海德格尔让我的胡茬安静下来
往事纷纷从钟表里，粉墨登场
湖水送来披头散发的暮霭
回忆是另外一种生命体特征
它不需要性别
好像一下多活了几个世纪
隔壁不断渗进，奇妙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去造访
一只小狗舔着我的旧伤，我因为感激
常常野兽一般呼喊。我怀疑我
说不定哪一天早晨醒来
手臂上突然长出一枝绿叶

2008-4-20


《往事》

去年的叶子和今年没什么两样
邮局的包裹依旧准时发往老地方
我在两颗葡萄之间
意外获得一份圣餐，于是我的右手
始终有闪电的花纹，那一刻
有风吹落夕阳的宁静。如果我忘记
关上门，我将比一把刀更年轻
历史喜欢从亮处认识自己
只不过我一不小心，误入一匹马的酸辛
我读到它眼睛的黑暗，以及
失去野性的怀想，办法只有一个
把炊烟从铁皮屋顶叫下来
在这过程中
我有了要生下一个婴儿的冲动

2008-4-21


《山岗离怀抱有多远》

在我的眼中它变得瘦小了
一些槐树的老态龙钟，连同退至麓底的石头
无不朝一个结局接近。是我带走了
早晨，我承认是我的胃消化所至
心的坚硬部分可以证明，缘于天空灰色的喧嚣
睥睨一切
红缨枪活到今天，更像是一种巧合，如果
我能说出一颗高梁颅骨的重量
我不能说出的，请原谅人类的通病
山岗离我的怀抱有多远
坐下来。像一个无所适从的魔鬼，看蚂蚁搬家

2008-4-22


《变》

向日葵上升到一定高度，会停止飞翔
这是我不久前观察到的，而另一些生命在褪色
坚硬不断渗透，核桃最终披上了铠甲
低眉间，有多少朋友散了，命运不断暗示
要学会打击自己，指缝会漏掉所有的年轻，包括
一种逝水
年少的时候常常把蛇看成了枝条
现在我开始砌墙

2008-4-23